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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阵子,皇帝就欲往同豫轩用早膳了,就在他正抬脚要跨出门时,太后突然又开口了:“这勤儿怎的病了?如意,你且请位医官过去看看吧。”

太后用的是声东击西之计,这句话表面上是对如意说,眼睛却是瞅着皇帝,只见他跨门的脚步明显一顿,直待听完后,才快步走了出去。

刚才德禄来传话时,太后就觉得不寻常,皇帝不守时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便多问了几句,德禄就如竹筒倒豆子般的把昨夜的事说给了太后。

再看他方才那停顿的脚步,她就明白了。

自己的儿子,她是最了解:这孩子怕真是上了心,才会做出这样没规矩的事来。身为堂堂一国之君,夜里尾随个宫女,还把人给吓病了,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太后嘱咐德禄,此事不得再对任何人提起,也吩咐如意去安勤那里看看,让医官开些药方。

再说了,这德禄可是御前侍奉的太监,心眼机灵不比常人,做事也妥帖,所以在宫里时皇帝一般都将他带在身边使唤。

早上太后问起时,他也不敢欺瞒,只能如实说,却说得很有技巧。尽力把事情往极简单里说:皇帝听完戏,见到勤儿往东五所方向去,便猜疑她是有什么偷盗的算计,就暗中跟了过去,结果勤儿不过是走迷了路,倒被皇帝在夹道里吓了个半死。

至于后来怎么就抱了?怎么样就拉着走了?他是只字未提。

德禄暗自盘算着,皇帝若怪罪他嘴杂,责罚起来,也定会轻些。

病来如山倒,从不生病的安勤一倒下,就像被万千座大山压得死死的,就连抬手和翻身都做不了。

她觉得昏沉难醒,身体和四肢如灌满了铅似的,异常沉重。每次醒来时,屋子里都只有她一人,迷糊难受时,偶尔又有人扶起她来,喂些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