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见贺青带着剑,自是不敢多言。
一行人出了茶棚,又是一阵疾行,天擦黑时,才匆匆安顿在小村一农户家中。
桃香不知从哪翻出一捧铜子,农户大嫂是个实诚人,只收了一半,刷锅煮饭,铺床烧水,忙前忙后的。
桑枝同几个半大孩子蹲在门前逗小狗玩,常异叮嘱了几句,便与桃香一起,帮着大嫂忙活起来。
贺青要来一把破布条,坐在石阶上,一边看他们忙活,一边将剑鞘绑得严严实实。
入得魏境,不能大意。
常异没问那军官为何寻他,贺青自己明白,多半是城门前暴露了行踪,俨王那边坐不住了,这才派人沿途搜寻。倘若是死对头张琪得知他还活着,想必不会只派一个人来。
漫天星辉下,常异抡圆了胳膊,堪堪将一截木柴劈作两半,抬头朝大嫂笑了笑。
贺青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但也只是好看而已。
西魏禽兽横行,美人也扎堆,他早就发现以貌取人行不通。
比方说他一个表姐,明明生得貌美端正,却是花街柳巷的常客。再比方说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府上养着十七八个绝色舞姬,最大的爱好却是一边让舞姬跳舞,一边躲在帘帐后,同男宠行鱼水之欢……
在这么个虎狼窝里长大,遇着再好看的人,他都能坐怀不乱。倒不是效仿柳下惠,只是看腻了。
常异同他见过的其他人不大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也想不明白。
左右不想回去,跟着他,总比自己到处乱转有意思。
这样想着,自怀里掏出那块沾了血色的玉佩,摩挲几下,眼前现出一张十分惨淡的脸来,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是在叫他的名字:“阿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