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轻柔细长,“这人呀,生活中总得有点光,生活才有念想。”

“但这人一旦进了宫,就不完全是个人了。他就是个工具,一个工具就不能有太多人的念想,你明白吗?”

梁渠似懂非懂,他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太监,哪能明白这些。

梁九功见他木木呆呆的样子,就来气,拿手指戳他脑门,“真是个笨的,咱家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梁渠被戳得脑门子生疼,嘟囔道:“徒弟不知道什么工具不工具的,徒弟就想每日当好差,每日有大白馒头吃就行,要是每日都能吃到肉,就更好了。”

说到肉,梁渠咽咽口水,眉开眼笑起来。

梁九功恨铁不成钢地给了他一个爆栗子,梁渠捂着头,一下就站直了身子,他一脸委屈地看着梁九功,嗫嚅道:“师父……干嘛打我?”

梁九功见不得他这副单纯的样子,和皇宫实在是不搭,他拿腿踹了梁渠的屁股一脚,没好气道:“滚出去。”

梁渠不明所以,捂着屁股正要出这昏暗的配房,又回头指着小几上那靛蓝色的小布包,憨憨笑着,“师父,我东西还没拿呢。”

梁九功吔了他一眼,示意他滚。

但心中则禁不住叹息,这傻小子,放他在乾清宫当差,实在是不明智。

他这三分城府也无的样子,和承乾宫这位主儿倒是很搭。

突然梁九功就生出了几分与皇上同病相怜的感觉,都是想要提拔人,但无奈想要提拔的主儿,都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且不说乾清宫当差的宫人本来见皇上来了,就略显紧张。更不要说皇上一来,就处置了宫人,众人更是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