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开锁的动静一出来,上一刻还躺在那一动不动的少年立即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跳了起来,幞头也不戴,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窜了出去,速度之快让两个开门的小厮都惊掉了下巴。
攸宁将脸埋在枕头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想来是时辰到了,许婆婆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月娥同荷儿,在后面,就是几个赵家的婢子,手里都捧着一应盥洗物。
“姑娘……”
荷儿才唤了一声,就被平日里稳重细心的月娥杵了一下胳膊肘,示意后面还有赵家人。
许婆婆适时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改口。
荷儿这才反应过来姑娘已经是赵家妇,自己确实不能总唤姑娘了。
“无碍,现在几时了?”
攸宁不会在意自己的贴身丫头说错一句话,只是看了看天色,想起了今日还要面见公婆。
公爹赵真言位列三公之一的太傅,自李崇还是皇子时就负责教导,陪着李崇从稚嫩的皇子走向太子,最终成为帝师,虽如今不似往日那般日日伴随帝王左右,但也是三公荣华,帝宠优渥,俨然是文人风骨,士族标杆。
攸宁前世做皇后时就很佩服这位太傅,不似年轻文臣的耿直桀骜,也不似大多数老臣的迂腐保守,赵真言此人,稳妥圆滑的同时又不乏锐意进取,是一个中正能臣。
每每李崇遇到难题,愁容满面时 ,都要请自己这位公爹私下一叙,以解忧思。
他也是唯一一个每每在自己和李崇那家伙吵嘴后愿意为她说话的人,尽管她一点也不需要这种维护。
因而,能跟赵太傅有一年的公媳缘分,攸宁也觉甚是不错。
不敢耽误时辰,攸宁在几个丫头的侍候下一番洗漱,挑了件喜气又端庄的正红色褙子,配上杏黄色的罗裙,让许婆婆梳了个合时宜的发髻,一行人出了门。
走到一半,攸宁才恍然想起自己少了一个重要的东西没带。
赵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