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傅晚宁忽然浑身一震,鼻子便是一酸。

陆域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全身心地相信了我,我却辜负了他们。”

傅晚宁抬眼看着眼前长身玉立,却面色沉郁的陆域,沉默了。

这一刻她忽然特别懂陆域的心情。

因为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里,她也曾这样一遍遍地地质问苍天——“为什么是我呢?”

那么多的绝望,那么难以承受的苦痛,为什么偏偏都是发生在她身上呢?

她自认为自己一生善良,与人和气,全心付出,为什么却得不到一个好的结局,坏人风生水起,好人无辜受罪,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包括陆域的那种负疚感,她也一瞬间就理解了。

上一世,当她千辛万苦赶到家的时候,看到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她也是这样的心情。

她总是想,如果她不那么愚蠢,如果她早一点识破吴华与蔡如萦的诡计,如果当时的她能不被侥幸心理左右,拼着大雨,哪怕是用冲锋舟划个几天,划到鲤城和父母团聚,是不是都可能可以避开那悲惨的命运了?

哪怕她内心清楚,那样的暴雨之下,交通工具全面瘫痪,水流澎湃湍急,冲锋舟根本寸步难行就会被打散;哪怕她知道,几百公里的距离,存在太多太多可能的意外,她或许都走不到两公里,就被洪流卷走,溺死在无边无际的大水中,成为暴雨里堆叠的尸骨之一。

哪怕她明明知道会这样,哪怕她也曾无数次这样安慰自己,但在末世逃亡的那些年里,她仍无时不刻在自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