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呓语着喊热,自己挣脱着翻身而去;一会儿又辗转回来,干脆七手八脚地缠上他。
他一向睡眠浅,夜半时分被生生折腾醒,原本想按着她的身子压制住,不敢用力,也不想吵醒她,最后只能无果,反倒是自己被她挤到了一旁去。
后半夜,他基本是侧卧抵靠在船边睡的,至于中间那一大片芦苇席么,全都被她占走了去
裴弗舟按了按眼下不易察觉的微青,有些休息不足的样子,随口道:“船身太窄了么,也是难为你了。”
他看她起身了,走出乌篷坐下来,临湖照影,摆弄起凌乱的发髻。
她摘下了那些个小钿花,只从两侧放下几缕乌发来,绕了两圈,重新反手绾了上去。
左右比着发髻,开始簪钿花,可惜有些碎发弄不上去,只能任凭他们随意地散在那里。
裴弗舟看不下去,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钿花,要帮她簪戴。
江妩扶着头发半回过脸,诧异道:“你会吗?”眼睛打量起他的手,那个只拿弓和刀的手,此时捏着簪花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
她牵唇一哂,朝后侧的发髻指了一下,“戴在这里。”
裴弗舟嗯了声,按照她的指点,垂眸小心地簪了上去。
第一次戴错了,只好摘掉重新再来;可第二次,她乌发如云,他不敢插的太深,怕扎到她,才轻轻簪了上去,钿花却压根没有绞进头发里,一会儿就松得垂了下来。
他眉宇一抬,赶紧接住,那钿花才没掉进湖里去。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些歉意,平日里操弓弄剑的时候,似乎信手拈来,可此刻想为她簪花,却变得笨手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