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怎么会真的为世子而哭。
但,那滴泪春露一般晶莹剔透,无声无息,仿佛不曾有假。
过了片刻,裴弗舟才避开了视线,淡声道:“此事人各有命罢了”
上了车辇上,江妩掀开了帘子,她万般不舍地看着这东都,这恐怕是最后一眼了。
国公夫人忽然拉过她的手,依旧如往常那般,眼角带着慈笑,颔首道:“好孩子,你放心。我为你备下的嫁妆不比宫里差,绝不会让你在那边妾妃面前受委屈。”
听闻荒蛮之地枉顾人伦,常有子承父妻,兄妻弟及的风俗;而那突骑施老可汗更是性情暴虐。
江妩闭上了眼睛,隐约听见了帘外表姑母的声音,她正随着车辇走在后方,断断续续地抽泣着,“我的儿”
江妩再也忍不住,两行泪慢慢流淌而出,心头悔恨至极
数月后。
寒风凛冽,江妩独自缩在无人照顾的破帐篷里,一个人望着顶篷发呆。
她好像又做梦了,梦到了最后的东都残影,她出嫁的那一日。
其实,当时在来的路上她得了伤寒,再加水土不服。等到了北漠,老可汗嫌她病弱又晦气,看也不看,直接将她扔去了最偏僻的帐篷,更无人照料。
这副病身子好好坏坏,一拖竟就是快一年了。
然而这一次,她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北风愈发紧了,她听着风声,拥紧了自己的身体,意识渐渐稀薄起来。
在东都的日子仿佛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