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变成冰碎掉了。
他没想过自己还能再醒来, 也没想过近乎死亡的痛楚仅仅是个开始。
他的身体随着那场冻伤彻底冷了下来,即便烧再多的炭火也没有办法暖热。
他开始厌恶雪。
……直到宁元昭到来之前。
宝心殿内, 烛火沉默地燃着, 极偶尔时会向上蹿一蹿, 以期照亮床榻帷帐间最不可为人窥探的一角。
然而并无用处。
它只照亮了床榻边玉石板上的一尾蛇。
蛇玄黑的鳞片亮泽极了, 像是刚经受过天大的愉悦, 连尾巴都惬意地甩着。若再往近点看,会发现它正用细长的身体圈着什么,一副禁锢的姿态。
是一只短圆的蜜蜂。
和蛇的欢悦不同,这只蜜蜂显然可怜得紧。
它幼小的身体全然被打湿了,连翅膀上都有黏糊糊的水迹,根本无法从蛇的视线中逃离。它在蛇的注视下慢慢蜷起了身体,做为一种对自身的保护。
蛇却坏心眼地吐出蛇信,径直顶开蜜蜂孱弱的自保,为它再濡上一层亮晶晶的湿润。
眼神间尽是森然的痴迷。
恰如它的主人。
“阿昭……”顾景懿慢条斯理吻着宁元昭的后颈,一下又一下地低唤,企图用这种方式让宁元昭涣散的眼眸聚起一点清明来。
他抚过宁元昭的后背,手掌如愿以偿沾了不少湿漉。
许是殿内的地龙确实烧得有些热了,否则他的阿昭怎么会出这样多的汗,否则为什么连他都罕见地有了热意。
其实烧热些也好,以后免不了会再出汗,热些总不容易生病。
“阿昭。”他握住宁元昭的手,上面被蜜蜂蛰出来的肿包现下消了不少,有些像被烫过之后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