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那一日,我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了那位太子殿下。
他领着端王殿下前来送别。
如传闻中那般,他亲和而仁厚,我很喜欢他。
可他也病入膏肓了。叔父说,那是毒。
可他是皇室嫡长子,也还会中毒吗?
我将满腔的疑问压在心底,看向他身侧的另一位殿下。
这是位很没存在感的亲王,据说生母出身很低,也不得陛下喜欢,可却养在了皇后娘娘膝下。
可我想,人生在世,纠结出身还是尊卑都是极可笑的。
唯有活着。只要能活着就好。
端王康健无虞,我心下没来由地觉得松口气。
出京后,叔父叔母领我几乎游遍了大邕。
我站在从前午夜梦回渴盼过许多次的山川之上,却没有想象中那般高兴。
走得越远,越觉得人生荒芜又无趣。
兜兜转转许多年后,老院长病逝,叔父和叔母被召回了雍州,而我还在外。
旁人说我是游历,可我说,那是流浪。
心不知何处般随风浪迹。
又过了两年,我十五。
彼时我在两河,雍州传来消息,叔母又一次落胎。
我意识到我不能再无所顾及地游走下去。
我又回了雍州,回了长白书院,同叔父编纂整理了《大邕名川考录》。据说我因此声名远扬,书院里的人对我这个年仅十五六的夫子也终于正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