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安望向她,“那…他?”
“即便如此,戚将军还是铁了心的,要娶清儿为妻。”软布全然浸湿,已是不能再用,念念看了眼琴弦,发现只剩三五根还笼着灰土。
她轻拨了拨,引出一阵乐声。
“置清儿的生死于不顾,他如何配得上她?”
“……”韶安无言以对,她明明还想挣扎,可话轮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寇清清呢?”
“看书背书、做功课、学兵法。”
“妄想用她一己之力,保戚氏百年无虞。”
念念压了压眉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螳臂当车罢了。”
“可她愿意挡。”韶安犬齿压着微白的唇色,“她愿意。”
念念取来一瓷白的小勺,轻轻搅着放了花糖丁的清茶,“公主方才问我,‘跟着公主,是不是比跟着清儿强’,那我斗胆反问公主,若是有朝一日戚尚坤战死沙场,戚氏跟着清儿,是否比跟着公主要好?”
“公主族亲强盛,到时自可脱离,可清儿呢,她只会一点一点,把戚氏抗在自己的身上。”
“我说她‘螳臂挡车’,是说她想替戚尚坤挡下身后的压力,让戚尚坤肆意驰骋,让戚氏百年不倒。”
念念温和道:“公主可明白了?”
韶安合着眼,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再睁眼时,韶安眸中滚落一滴,悄然混入清水之中。
涟漪横起,几息四散。
韶安干脆用布料极好的衣袖,擦净了剩下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