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想起点什么,话到嘴边急急拐弯,顿了下,绕出一个“亲自”出来。
寇念念被他逗得眉心舒展,杏眼弯弯,拿花灯轻打了打秦渊如肩膀:“看来我们小六郎君是做大官的料子,这会儿就学会‘纡尊’了。”
秦渊如仰头嘿嘿傻笑,望见交叠着最后一点日光的升月,豪气发言:“念念就是要这天上的月亮,我小六也揽梯摘月,万难不辞。”
“那你可得做个好长好长的梯子”,寇念念煞有介事地小幅度比划了一下,转而继续方才的话题:“看你买这花灯,以为你见过真的,想着让你给说说徘徊花的真面目呢。”
秦渊如摇了摇头,目光放的长了些:“真的没见过……我只知道是西域的花儿,好看的像一团火,就是不好养。”
他说的是真的。上一世,戚狗贼薄情的嘴脸伤透了念念的心,她不想回府,秦渊如把她藏在了江陵的私宅里。
私宅外头是急白了脸寻人的寇府家丁,里头就是他满一宅院的沾沾窃喜。但念念不肯白住他的,日日送上三整页的谋事规划,或是干脆替他批了麾下递上来的文书,让他奔走一天,归府能落个清闲。
秦渊如压根儿不想让念念与他分的这般泾渭有别,日日把自己一张俊脸搓扁揉圆地想着怎么讨人欢心。有次听见有丫鬟谈论什么夫人小姐乃至全天下女子无不喜欢的徘徊花,大喜之下派人搜刮了整整五天,拢共四座城三十二条街,终于攒满了一个不小的厢房。
他喜出望外,赶紧邀着念念共同去看,可走到她屋前的一瞬,秦渊如却听见屋中有极小的啜泣之声。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谋反之人杀伐果决,秦渊如一只扣门的手却不知是落是敲,徘徊一时二刻,最后挥然而去。
心腹问他一屋子的花还看不看了,秦渊如心头堵得慌,只觉得是这徘徊花的破名字扰了他的气运,郁结之下扭头去了军营,足足几日未归。
——如今见这花灯,秦渊如是第一次。
念念默默注视着秦渊如俊秀的侧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