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一开始来这边只是很喜欢这个城市，打算在这里待一年就走。”

“后来，我在这里一年的服务期满后，看着这个地方，产生了浓厚的不忍心。”

她停顿了一下：“这个城市在十年前，甚至几十年前都是非常有名的，可能你们也看到了很多宣传敦煌的标语。”

“比如，人类的敦煌，世界的敦煌。一定程度上是没有错。因为莫高窟文化属于全世界，不夸张地说，是人类的瑰宝。”

她的语气有了转折：“听起来应该是很国际化、很开放的城市。但是那段支教生活让我了解到，乡村孩子们能够考上高中的初中生只有百分之十几。很多孩子在升入初中的那一刻，就从没有想过要上高中，中学毕业后直接留在这里，种地打工。”

“很多孩子内心想要走出去，但是现实也逼迫他们，告诉他们：不要妄想，要学会放弃。”

她的语气有一些沉重：“因为现实就是，每年的升学率就是如此。在了解到这个数字的那一刻起，很多家长和孩子就已经放弃了读高中了，放弃了去外面看一看的机会，选择或者被迫一辈子留在这里。”

“后来，我更深入地了解，发现不止敦煌是这样，非常多的县城都是这样。”她有些自嘲地说，“但是我偏偏来到了这里，或许去了其他的城市我就不会留下了。”

“这座城市带给我的矛盾感，让我决定留在这里。”

“这样的矛盾感，让当时刚毕业的我非常不忍心。”

…

听着李薇的讲述，曲向湘非常敬佩她。

她太勇敢了，十年前凭着一腔孤勇，跨过山海，来到这里。

什么都不在乎，只是因为想要改变自己感受到的那种矛盾感，毅然决然地留在了这里。

曲向湘忽然有些羞愧，面对这样坦荡而热烈的学姐。

看到他们的表情都有点严肃，李薇“噗嗤”笑了出来:“没有必要这么严肃吧，就是学姐和学弟学妹们一起随便聊聊。这也没什么，说起来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