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要照顾卧床的爹爹,还要提防方莹,天不亮就起床绣手帕,砍柴打水做饭,几乎是不眠不休赶出来十条双面绣帕子,攒齐了钱才敢来找李明夏。
各种压力情绪涌上心头,泪珠已然在眼眶中打转,怕被李明夏看出来,他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只点点头就闷声拿着荷包跑远了。
李明夏远远看着方青玉的背影消失在小路上,想到他一个才十六七的少年在这个女尊男卑的时代要肩负整个家庭的重担,心中有些惆怅。
她转身向山脚下走,心中还记挂着方青玉家的事情。到山脚下的时候,就见百金和赵初在等着了,周百金一脸奇道:“你怎么回趟家就心事重重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明夏与她们说了方青玉还她钱的事情,赵初道:“我去镇里医馆卖药材的时候,看到过几回村中男子卖帕子,约莫是三文钱一条,听他们说一个月绣得多的也才堪堪十几条,他怕是起早贪黑地绣了很久,才攒出这么多银钱。”
李明夏想到刚才方青玉红的像兔子一般的眼睛,不由得发问:“他们男子只能靠这个营生吗?不能出去做工吗?”
周百金听这话差点摔个跟头,“明夏,你在想什么呢?哪家店会收男子去做工,娇弱又干不了重活,还惹人非议,除了红袖阁估计没别的地方要了。”
红袖阁是镇上的妓院。
李明夏有些沉默,周百金见状,转了话题问赵初:“说来说去还是得多挣钱才行,初姐,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镇上做生意。”
赵初有些为难:“若我独身一人我自是愿意,可你们也知道,我要照顾家中母亲,不好久离身边。”
李明夏之前也想过赵初可能会因为这个原因拒绝自己,道:“这样,上午你与我们一道去,中午你便回去照顾你娘,下午若是没事,你就来镇上找我们,你来半日,给你二十文,你来全天便拿四十文。”
赵初没料到李明夏竟开这么高的工钱,镇上酒楼招工,最多一日也不过二十文,而李明夏半日便给她二十文,她觉得甚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