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倏地掀起眼皮,坐起身。
他的动作太大,靠在他怀中的少女猝不及防间失去了倚靠,身体朝着一边歪倒下去。
衣衫在软垫和被褥上摩挲,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响。
这几不可察的动静将赫尔墨斯的意识拉回现实,他喉结微滚,如梦初醒般垂眸看向她。
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少女脸上残存着些小憩之后的惺忪和茫然。
显然,刚才在他的沉默之中,她等着等着便不小心睡着了。
突然被惊醒,她眼睛半睁着,下意识盯着他。
眸光看上去十分专注,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本能。
像是一种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赖。
那些暗色调的、凄厉的画面,莫名在这样的眼神中褪去了。
宛若不可见光的阴暗生物,在一点点倾洒而下的光明中溃败。
赫尔墨斯下意识伸手扶住少女软倒的身体,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不知不觉间,“烟火表演”已经结束。
房间中重归于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可这种黑暗却和他梦境中截然不同,没有令他寸步难行的压抑,没有孤注一掷的空虚。
只有一片平静的安宁。
虽然不像珀金那样明目张胆的铺张,以神术日日夜夜点燃整片神土。
可他的神宫中也夜明珠长明,从未熄灭。
在赫尔墨斯的印象中,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魔渊如此晦暗的夜。
黑暗会放大他心里的空洞,恶念会在没有光的地方蔓延滋长,撕碎他的面具,将他重新拖回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