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页

带着汾河冷气的风吹过贺辞的大氅,黑的毛绒绒的领子刷过常年病色的脸颊。

虽然跳操让贺辞稍微康健了一点,也仅仅是一点。

李师父默默侧了侧身形,挡住一些风,可城墙上的风像是命运一般,根本躲不掉。

冷眼看着远处驻扎的敌人,贺辞扬唇笑了笑,配上他被冻白的脸色如同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独鹿先生,主公作为你的徒弟,想来先生心里也明白。”清冷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贺辞甚至都不曾转身看李师父一眼。

李恭肃,一代铸剑大师,谁人见了不称一句独鹿先生。

偏生平时礼数还算周全的贺辞,现在却一点都不客气。

“唉。”叹了口,一向脾气火爆的李师父非但没有生气,还有些怅然道:“贺辞,往事不可追,可你也不是能轻易放下的人。”

“慕晴是我徒弟,也是我主公。你想做什么,直说吧。”独鹿先生自诩一把年纪了早就看惯了人情冷暖,但贺辞这个样子还是让他眼眶有些热。

“先生在怜悯我?”贺辞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的心态,嘲讽地笑了笑道:“我贺辞,从不需要怜悯。”

李师父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可怜贺辞干什么?这种在皇城借刀杀人,确切说借刀灭族的人确实不需要他可怜。

他还是可怜可怜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上阵杀敌吧。

“有什么想法就直说,老夫不陪你在这吹冷风。”口气暴躁的李师父嘴上骂的厉害,身体一点没动,大部分的冷风都被他挡了去。

远处的乌央国大军已经燃起了炊烟,贺辞垂着眼道:“对方显然并不打算一击而中,四明城应该也会被拖住,等援军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