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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蕴扶着额头,叹息道:“倒是不必这样庄重。水净知我不信佛法,向来也不怪罪我心不诚。”

“那是这人识趣儿。”苏祎道,“小时候,皇室里也有一阵子笃信佛法,当时的皇上自个儿,太后皇后,公主郡主亲王郡王的,人人都礼佛。我那个嫡母还撺掇我那个老爹将我送到庙里去出家过一阵子,还给我起了个法号叫什么明空,在那庙里,一点荤腥沾不着,逼得我半夜出去偷了庙里和尚的鸡烤了吃,还给那金塑的佛祖玉雕的观音涂过胭脂……”

苏祎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后来先皇登基灭佛,下过严旨不准皇室与百官及其亲眷崇佛,这风气才算渐渐过去,如今的皇上虽然废了灭佛之法,到底也没那么多人信这个了。”

乐蕴却似忽然想到什么,蓦然道:“皇上……倒是信的。”

苏祎取来个碟子装石榴粒,抬头道:“是吗?没想到她还信这个,我以为,她那样水火不着油盐不进的人,是什么都不信的。 ”

皇帝刚登基的时候,时常会传广德寺的禅师入宫清谈,只是后来那位禅师远游讲经去了,是以也少人知道此事。

乐蕴道,“其实我也奇怪,皇上那样的人,怎么会信佛法。”

佛法不是该教人慈悲为怀的吗?

“人呢,若是周遭的人事都不能排解忧思,大约就会寄望于佛法吧。”苏祎递来银碟,“尝尝?”

乐蕴道:“吃了药再吃吧。”

“也好。”苏祎道,“你呢,吃了药就好生歇一歇,不上朝堂不坐衙门,拿那么点儿俸禄,把人将骡子使唤,傻子才干。”

“好。”乐蕴虚抬了手抱拳,“谨遵郡主命。”

乐蕴服了药,被苏祎看着在床上躺着,直到睡沉了,苏祎才离去。出乐府门时正将近午正时刻,天朗气清,闲来无事,苏祎便上了马车,直奔南巷瓦子去听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