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是为了我的缘故……阿蕴,你知道我的心思。”
“那郡主就也该知道我的心思。”乐蕴轻声道,“打都挨了,难道要白挨不成。”
苏祎的目光逐渐由讶异到惶恐,又从惶恐到动容。
也许苏祎真的被自己打动了,也许只是逢迎自己这一番云山雾绕的言语,但无论如何,眼泪都是真实的,一如怀抱和感情也是真实的。
乐蕴忽然想到,皇帝说,计用的好不好,就看演的够不够真,可皇帝却忘了,假戏要是演得真了,慢慢的,便连演戏的人自己也会当真。
而原本看戏的人,也会被卷到戏里,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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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蕴是在告假养病的日子里接到了贬官的旨意的,擅杀七品官,抗旨不遵,东都时疫扩散,病死无数……种种罪名合在一起,皇帝却只是将她贬官了事,御史台哪里会轻易放过?纷纷扬言要再度上书,誓不罢休。
谁料柳崇徽却在此时站了出来,警示他们此举无异于君子成党胁迫君王,直接将这些自诩清流耿介的言官堵了回去。
乐蕴接了贬官的诏书,又问了句,皇上可属意人来接替我从前的官职了?刘德不知她如何这样问,只道:“门下省除大人外,还有柳侍中,如今自然是柳侍中统领。”
不出所料,乐蕴暗笑了笑,从前她与柳崇徽同为侍中,只是皇帝加恩赐了自己一个左相的名号,自觉还能倚仗着官位压柳崇徽一头,如今……如今终于是什么都没有了。
“多谢大监。”
乐蕴道了谢,起身命人取来自己的官袍官帽鱼符鱼袋,由刘德转呈。那身紫袍穿上去时还觉得有千钧重,如今脱下来却是轻松得很。
其实她根本不怕一无所有,但是皇帝永远不会明白这一点。
自从当日皇帝在勤政殿鞭笞了她,刘德也是第一次与乐蕴相见,只见乐蕴愈发消瘦,家常的衣衫套在身上,空空荡荡,格外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