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有人……”苏祎凝着她道,“若这人外人是柳崇徽柳大人,那乐相自惭形秽,倒也不无道理了。”
乐蕴喉中一梗,眼色冷得厉害。
苏祎道:“我今日将乐相请来,其实是有一件见闻来说与乐相听。”
乐相整理着衣衫:“郡主见识广博。”
“其实说起来倒也是一件稀罕事。前阵子辽东王给皇上送礼,我寻思他在东夷之地,想必听的见的都与咱们不一样,便把他请到府上喝了些酒,酒劲儿上来,人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辽东王爷对我说,不久前新罗国的王子得了件稀世的玉璧,爱不释手。而他老子新罗国主也是个好搜罗珍宝的主儿,这当儿子的怕老爹横刀夺爱,于是便想了个招,直接让人又找来副玉环,把这块玉环夸耀得不似凡俗之物,日日把玩,逢人便要炫耀一番,而只字不提那所爱之璧。果不其然,新罗国主听闻之后,直接从儿子那里要来了这副玉环,把玩了几日便索然无味,直接叫工匠拿去砸了,改出串压襟的玉珠。后来这老国主蹬腿死了,他儿子继位,这又才把那块玉璧拿了出来,免去被人横刀夺爱之痛。”苏祎说罢,饮了口酒,打量着乐蕴,笑道,“珍宝之物,不可使其见于贪婪之人,我听完之后就想,既然能拿出去,想必……也并非所爱罢。”
酒冷了,乐蕴含在口中,咽得实在艰难。
苏祎抬手按在杯沿儿处,细长的眼翻覆着,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看得通透。
乐蕴阖着眼,眼下一片淡青的阴翳。
浓重的心事似乎也随着酒液在体内流淌着。
乐蕴思来想去,想了很多事,但最放不下的,其实只有那一件。
柳崇徽捧着她的手,目光殷切地说:“阿蕴,我不愿看你仰人鼻息而活,纵然那人是皇帝又如何?我愿抛弃所有,与你归隐田园,到那山清水秀之地悠然一生。”
那目光太滚烫,是足以让乐蕴认真的程度。
但失望也随之冰冷得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