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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凳上的乐蕴几乎要被冷汗浸透,闻言,眼中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不知怎的,那神色似乎烫得厉害,让柳崇徽一见便心生痛意。

“你……”乐蕴嗫喏着唇,“替她教训我?”

柳崇徽抬高了声:“乐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乐蕴亦不知哪来的气力,纵然双手被缚,竟也挣扎着仰起头,眼中痛色一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何,为何你与她,都不信我。我杀陈文琰做什么,我杀他做什么……”说到最后,乐蕴神情恍惚,忽然昏死过去。柳崇徽克制着伸手的冲动,对周侦道:“陛下的口谕本官既已传达,剩下的,请周大人钧定。”

周侦只道:“刑部过堂有讯问上的规矩,人犯既已昏厥,今晚便不会再用刑了。”

柳崇徽道:“先不必给她上药了。”

周侦有些诧异,却依旧道:“下官明白。”

送走了柳崇徽,周侦抹了抹额上的汗,命人将乐蕴拖回了牢房。隔着铁槛,周侦五味杂陈,试想乐蕴烜赫一时,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不能不感慨伴君如伴虎,君恩似流水。

乐蕴前半夜嚷痛,却也没人能送水进来,到后半夜烧起来,喉中干涩,便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她试着将身体蜷起来,可身上没有哪一处不是痛的,天又冷起来,寒风顺着窗槛气势汹汹地往牢中挤。

她想起柳崇徽,想起当日那人对她说,我中意你,我可以带你脱离苦海。这话指天誓地,乐蕴不信也不能。

她自知皇帝绝非良人,自然不能长久地将身家性命系在那上头,早已做好了抽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