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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个烫手山芋,周侦暗忖之间,乐蕴已是披枷带锁地叫人提了上来,按跪在堂上。周侦瞧她精神不大好,眼下一片乌青,想来也是,人还这么年轻,官却做得那样高,她有的常人几辈子都修不来,骤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任谁也遭不住。

可遭不住也要遭。

她乐蕴攀的是皇帝,受的是君恩。何为君恩?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有光受雨露恩惠,却不遭雷霆万钧的道理?

是以周侦虽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意,面上也不好发作,刑部过堂的规矩乐蕴比他这个尚书还要通晓,周侦命人抬了刑凳刑杖拶夹来,以充杀威用。乐蕴漠然扫了一眼,自知自己绝对是受不住的,便抬头道:“你要问什么,快快问,我招。”

周侦道:“陛下只问你两件事。一则,究竟为何要害陈文琰?二则,你是如何害了陈文琰的?”

这两件事,乐蕴自然一个也答不出来,只得将头低下去,暗暗苦笑。

周侦喝了一声:“乐蕴。这堂上的规矩你清楚,你不做声,我便要动刑了。”

“我当然清楚。”乐蕴抬眸,目光透着一抹涩意,“可我招不出,我没做过,我没想杀陈文琰,我不知他是如何死的。”

周侦举计无法,只得命左右道:“先用拶刑。”

乐蕴惊惶道:“周大人。”

周侦道:“乐蕴,你我也曾共事过,咱们两个明人不说暗话,我这里的东西,你一样也受不住,拶指已是最轻的了。”

“我还得写公文上折子……”乐蕴喃喃道,“换夹棍。”

周侦有些好笑:“乐蕴,我倒真不知说你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