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斐然对官兵笑过了打了招呼,门后小厮把门关上。他放了手中茶盏,见这个堂弟油盐不进的木头样,倒也没了耐性:
“你既非要装哑巴,我也不强求。不过,你还是自己思虑思虑地好。
论道理,你嫡我庶,可论旁的,你什么也胜不过我。何秉忠之言不无道理。我本还需温书,不过楼将军在此,再舍身同你共处会也无妨。”
青年含笑。白皙俊郎,身型高长,举手投足都飘着富足之气,身上衣料无一不是上好的。对面那乞丐模样的少年相比竟是全不能看。
脏,丑,穷。
世人最厌之物,一应俱全。
闻衍璋眉目间阴翳更浓。外头熙熙攘攘,小厮唤:
“公子,一楼差不多了,我们可要去外头透会气?”
闻斐然略略思索便起身,走前笑道:“畔春楼的茶最好。账我付了,堂弟可要多帮为兄品一品。”
话里话外,皆是看不起。半点情面也不留了。
门轻轻带上,闻衍璋脸色隐有青黑。他望眼窗下,俱还有官兵。
…看来此次不简单。
那具无脸男尸果真叫皇帝震怒了。不过不止,应还有旁的掺杂。
思及近两日做活时太监们聚在一起说的西域密宗,闻衍璋面色稍霁。
门外,闻斐然听着小厮指点,若有所思瞥一眼戴着帷帽的姑娘。却不曾上去招呼。
陆菡羞抓心挠肝等了半晌,终于肯放行了。楼毅大马金刀坐于太师椅上,要出去无一不得经过他身边。
陆菡羞莫名其妙缩了脖子,汗毛倒竖。楼毅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息才散,刚出门,陆菡羞逃出生天似的粗喘口气。
无形的血腥气太重,寻常人谁能压得住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少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