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问颖终于抬起头, 示意山黎退下,看向神情不能用尴尬、复杂、羞愧来形容的来访者,微微一笑,落下一子:“小徐公子。”

徐元光干干一笑:“正是、正是。小——小颖姑娘好。”竟是把往常惯用的“小颖妹妹”和以表客气的“颖姑娘”称呼混在了一处,显然心情十分紧张。

察觉出这一点,阮问颖欺弄之心愈起:“不容易, 小徐公子来了含凉殿这么多天, 总算是正眼瞧了我一回。不知小女子先前哪里得罪了公子, 使公子这般不待见我?”

徐元光继续干干道了一声“岂敢”。

不知是因为徐妙清一事还是备考的缘故, 他比一个多月前清瘦了许多,往日里清逸有神的眼底消失了不少光,穿着打扮也低调了许多,不再像一位无忧无愁的世家公子。

好在他的相貌依然能担得起一声仪表堂堂,还因为清瘦多了几分风骨,要不然阮问颖可不会赞成她的堂姐同一位落魄人在一起。

“姑娘哪里的话。”徐元光讷讷道,“自从……七月之后,元光就对姑娘怀有万分愧意,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若姑娘不介意,元光愿意登门向姑娘赔罪,盼姑娘、不,不盼姑娘有所谅解,只盼能消元光心头几分羞愧。”

相识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客气的口吻同她说话,阮问颖一时颇感新奇,生出了更多促狭心思:“消你心头羞愧?小徐公子,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竟连这话都说得出来。”

他连忙摆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他词穷了半晌,终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话,只能大叹口气,抱起双拳,朝她深深作了一揖。

“阮姑娘,别庄一事皆因我徐家家教无方,元光不奢求能弥补姑娘心中之痛,但求消解姑娘几分愤恨,姑娘无论是想要打我还是骂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