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姑姑重又将太后搀扶回了扶手椅里,替她顺了气,才见太后的脸色好转了一些,只是眸光还是时不时地落在刘玉书身上。
太后活到了这般年岁,独独对废太子一事放不下也忘不掉。且太后还是一副执拗的脾性。
刘姑姑随意寻了个法子,搀扶着胡氏去别间净面上妆,并带走了正殿里所有伺候的宫女们。
待所有人都退下,太后憋在眼眶里的泪水好似决了堤,她模糊了眼前的视线,痴痴然地望着不远处的刘玉书。
十几年的光阴,满朝文武都已淡忘了废太子的风姿,因先帝和崇珍帝的格外忌讳,废太子连个画像都没留下来。
可哪怕所有人都忘记了废太子,太后却不会忘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血。
而眼前立着的刘玉书分明与年轻时的废太子有五六成相像。
可那一夜,先帝下令处死废太子与废太子妃,连襁褓中的皇太孙都没留下,她跪在金銮殿前磕得头破血流,也没留下儿子的这一点血脉。
多少个午夜梦回,她梦到了陷在血泊里的儿子,梦到了悬梁自尽的太子妃,也梦到了那个无辜的孙儿。
太后泪流不止,刘玉书在冥冥之中仿佛能感同身受太后的伤心一般,竟是也不知不觉地落了泪。
“我知道,舒哥儿死后,那几个老臣全都告老还乡,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救出了你?”太后声声哀切地问。
刘玉书只忽而跪在了地上,朝着太后结结实实地磕了两个响头。
可正是因这两个响头,几乎让太后确信了眼前之人就是舒哥儿唯一的那一点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