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阿奶从那时就觉得,你是个会疼人的。”
原来话口埋在这儿了,季卿语有些意外地看了阿奶一眼。
舅舅一家只看季卿语的出身家世,就觉得她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但既然嫁到顾家,做了顾家的媳妇,庄稼汉还能养出公主病不成?自然得磋磨她的性子,教她不敢金贵,但阿奶不一样,她觉得季卿语嫁进他们家,那就是受委屈。
他们不敬茶,不说客套话,坐下来吃了一顿早饭,话里全是她听不懂的家常,唯一让她听懂的就是,顾青会疼人。
季卿语有些无措,捏着筷子低头吃饭,她吃得认真,却忘了自己吃不了这么多,几口下去,便已经撑了……
若是在家,不吃也就算了,但今日是第一次和顾家人吃饭,阿奶又给她夹菜……
桌席上,黎阿栓已经换了第二碗,他没听懂那些弯弯绕绕,自顾自抱怨着:“城里的碗还是太小,不如村里用的海碗大,能装。”
黎娥瞧他爹胡吃海塞,想起方才被季卿语驳的面子,更是难堪起来,劝道:“如今也没什么活计,吃这么多做什么?”真是丢人……
“能吃是福,你这小孩懂什么?”田氏给黎阿栓盛饭,“平时你也挺能吃的,怎么今日才吃这么一点?要我说,你这饭量就是随了你爹,你从小就能吃,一日三餐不够,还得偷摸着给自己烤个红薯馋嘴。”田氏没注意黎娥越发难看的脸色,说得来劲,“从小我就觉得你是个有福气的,这不,如今阿青成将军了?”
真真是歪理一通,季卿语听着这大道理,只觉得恍惚,可田氏话里既说到了顾青,她如何能不吃?这不吃,就是在跟顾青的前程过不去。
季卿语偷偷压了口气,想着再吃一口,便是这时,一支手忽然伸了过来——是顾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