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白雪中,偌大的庭院中只?有孤零零的两道身影跪着,两人衣裳都湿透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冯观跪在地?上,膝盖下已积了不少?雪花,周身被寒气侵蚀,冷得肌肤生疼。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雪花落入眼帘,感觉眼前景致一片模糊,唯有前方的那片白是真实的。

“大人,您没事吧?”甘十九出声询问。

他跪习惯了,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可?他家主子身份尊贵,可?没这般跪过。

“没事。”冯观淡然回了句。

虽然搜集了石碌的种?种?罪证,但圣上顾念石碌的生母是他奶娘,断不会?杀着人的。今夜他先斩后奏,带领锦衣卫血洗都尉府,圣上自然是龙颜大怒,连夜召他入宫。

最是无情帝皇家,人都杀了,圣上自然不会?过多地?在意,如今这般,不过是在意他这把杀人刀是否忠诚于他。

锦衣卫向来是皇帝的杀人刀,态度很重要。因而,今夜即便把腿跪废了,未得圣上赦免,断不能起来。

雪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寒风呼呼击打窗户,发出啪啪响声。

正阳殿内,烛火摇曳,映着昏黄的暖光。王振立在皇帝身侧,轻而慢地?磨着墨。

他估摸着快到子时,抬眼察看了一下圣上的颜色,恭谨地?询问:“陛下可?要歇息?”

皇帝看着桌上的折子,手下的笔没停:“王公公,什么?时辰了?”

“启禀陛下,快子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