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是我记错了。”崔行露移开视线,漫不经心,“退下吧。”

“是。”凉古应下,等他走到屋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汗浸湿了。

他侧身看向屋内的崔行露,原先的他只觉得这位是个好糊弄的。

但现在看来。

这位能跟自己的母亲决裂,绝对不是个好招惹的主。

树影摇曳着,初夏的晚风稍稍带了些温暖的气息,流淌在安静无声的庭院里。

崔行露心情有些跌宕起伏,苦涩的心情好似黯淡的灰云,将所有的凉爽和惬意都抵消了去。

崔行露知晓自己经了这一遭,和自己的母亲再无和解的可能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边西的父亲,她坚信,只要父亲回到长安,自己肩上的责任将不再属于自己。

虽然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但从百姓和崔府下人口中得知,父亲年轻时玉树临风,是长安最受其他女郎欢喜的贵公子。父亲对待他人也是以礼相待,从不苛待下人。

若是父亲知晓他的女儿这十五年来所遭受的,定不会袖手旁观。

经历这件事之前,崔行露会寄希望于自己的父亲,希望若有一日他能归来,可以替自己做主;但现在,崔行露无欲无求,她只想寻到父亲后带着枝枝姐姐远走高飞,过属于他们的自由日子。

现在当务之急的是,虽然她让那人唤了阿启过来,可是这一切她要如何跟阿启交代?

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女子,为了活命才女扮男装,骗了他?

崔行露面露犹豫,但想到平时阿启对她的那些好,她舒展眉头,嘴角扬了扬,终于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门被推动,发出沉重的响声。

崔行露皱了皱眉头,竟感觉腿软的要打颤。

“阿征。”宋启面覆寒霜,身穿一身雪白长衫,眼睛有些红。

崔行露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对上宋启冷峻的眼眸,她心中一跳,移开了视线。

“为何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宋启微微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