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把欠他的钱对半对半再对半,分了数个小份,月月微信转账,非常恶劣地提醒他她的存在,她想他可能会有后悔的一天,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不让她删掉微信,给她个卡号,让她存完钱一次性打给他,而让她占据他的私人微信,月月彰显存在感。
但分再多份的钱,也总有转净的那天,转完最后一笔账那天,像是挣断最后一根丝绳的风筝,伤心,空虚,无助灌满了她的胸腔,以后她再也没有给他发消息的机会了,她的聊天框也再也去不了他的微信主页顶端,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喘口气准备说下一句的时候,她心里涌起的是恐慌和害怕,胆怯,她不知道她在胆怯什么。
可能是在胆怯,过了六年,她在乌烟瘴气的大专学校和社会摸爬滚打,早已经不是他心里、记忆力的方夏,她可能会让他觉得面目可憎,而赵西延,已经成了更为优秀的赵西延。
虎落平阳,依旧是虎,早晚有离开平阳的一天。
“今天没什么人,就这样关门吧,你是不是赶了一天火车,也早点休息。”
“你家在哪?”赵西延突然问她。
方夏警惕看着他,“干什么?”
“外面的雪很厚,刚才我出去买饭,踩下去能到小腿,现在肯定更厚,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住的很近,就在旁边那个小区。”
“路上你再滑到了。”
赵西延坚持,方夏更坚决。
赵西延只好婉转说:“我总要知道你家在哪,回头才方便过去吧,或者你有什么事需要我过去找你,我也摸得着地方,今晚我先跟着你过去摸摸地方。”
他这词儿用的,跟坏人踩点似的。
“我可以明天带你过去。”方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