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弱冠之年,哈月在初雪日给了他一段更值得被珍藏的感受。
从那之后,少年穿上了鲜花做成的盔甲,假扮成熟温柔的大人,每个下雪天,他更愿意想起的,都是哈月的脸,哈月的声音,还有她很有递进层次的温度和软度。
即便鲜花过期,凋谢枯萎,那是一张抛弃过他的脸也好,就算她不在他身边,但他知道她还活着就还能感知到一丝欣慰。
人世间终极的再不相见从来不是“分手”二字,是生死两茫。
但是此时此刻,看过了那些病人在鬼门关前徘徊,他又格外介意起“分手”这两个字。
他们两个人现在都还活生生地喘着气,为什么不可以再试试呢?
车子停在胡同之间,薛京熄火后没有立刻下车,车窗外哈月家的院子里在黑暗中还隐约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似乎是厨房的位置。
他细白修长的手指夹着手机,点开微信界面,忽略所有红色的提醒,从置顶消息找到哈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反反复复。
今晚的讯息真的很难下笔,比他写以往任何一部作品都要多思多虑。
他在斟酌自己要说些什么才不会那么令人生厌。
所有语句的排列都失效,薛京好像突然丧失了指挥文字的能力,犹豫了十几分钟,反复试写了几个句子,预测着对方是否会拒绝回复,可最后,对话框里只剩下一句非常没营养的问候:“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