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淮像是没听到她话里的揶揄,目光从光束上移到她脸上,她头发有点乱,慵懒得像个睥睨众生的猫妖。
天际隐约开始泛白,城市也在苏醒中,早餐店陆续倒腾锅炉,通宵的人也打着哈欠回家。
这一隅简陋空间,映着安静银灰的月光,音乐声弹跳在筷子与碗沿上,像玉落珠盘,轻柔悦耳。
不同于乐器的声音,碗筷的撞击充满动人的烟火气,一点点蔓延在季时淮耳边,渗入他疲惫的灵魂,仿佛一波温热的流沙,覆盖了万年寒川。
女人敲着有别于她张扬性子的催眠曲,她的眉眼都是温柔的。
季时淮没听过这个曲调,却觉得意外得好听,眼皮也开始轻阖,彻底睡着前,唯一的画面,是那个疯子般的女人轻哼曲调,像海里的人鱼公主,又像茫茫沙漠的绿洲,给人一片盎然生机。
她也不是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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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柚早上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彼时,她才从季时淮家里回来,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头痛欲裂,浑身酸疼。
她骂骂咧咧接通电话,没几秒,肿眼皮掀开,眼中再无一丝困倦和起床气。
挂了电话,她赤脚来到隔壁屋,这间屋子之前好像是上个租户的次卧,被她改成了书房。
她平时也没什么工作,进来的少,屋里铺了一层灰,每一周才会叫保洁过来打扫一次。
宋柚打开琴盒,把大提琴搬出来,夹在工具椅上,人半跪在地上,用专用的棉布一点点擦拭琴身,每个缝隙都没放过。
最后她坐在地上,慢悠悠擦拭琴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