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怛梨端了杯蜂蜜水走进房间时,宗恕正仰面躺在床上睡着,酒气上脸,显得他眉间那处磕破了些皮的红印尤其的红。

怛梨见他眉峰紧蹙,闭着双目抬起一只手胡乱扯着颈前的领结、看上去十分难受的样子,便转身将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俯身试图帮他将身上束缚的西装脱了。

摆弄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并非一件轻松的事,宗恕身材高大健硕,定制西装的尺寸又极为贴身,怛梨吃力到额头都冒了汗才勉强脱下一只袖子。本来她已经懒得管他了,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一只手捉住她的腕子,然后听见宗恕在睡梦唤她名字。

刚握住她的手腕几秒,宗恕忽而又蓦地将手指松开,重重地垂落在身体一侧,像被什么烫到了一般。

怛梨见他在睡梦中尤规训约束着自己,怕惹她病中不快,不由得又心软迟疑了,重新坐回到宗恕身边。

“别怕怛梨,别怕,有我在呢”

“呵,有你在,怕不是要累死我。”

怛梨在他脸上泄愤地轻拍了两下,正垂眸帮他解领带和抵在喉结下的那枚扣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微微顿了顿,然后又一路向下继续将他身上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了,视线认真仔细地在他肌肤之上一寸寸望过去,不肯错漏过一处。

在人间相伴渡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怛梨却直到今日才认真看过他的身体。

宗恕右边锁骨处有一枚痣,左肋下方也有一枚痣,肋下的那枚痣小小的,是淡红色的。

“前世的爱人眼泪掉在身上,就变成了今生的痣。”

她想起宗恕曾对自己讲过的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