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宗恕“唰”一声合上了浴室的百叶窗,关了灯,然后站在她面前解下脖子上的领带,蒙住了眼睛。
怛梨静静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因沐浴时被他偷看了一眼而赶他走。手术后她沉睡昏迷的那两日,宗恕日夜守在床边,亲自为她擦拭身体,想必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哪一处是他没看过触碰过的了。
她醒来后,宗恕知她不愿与他赤裸相见,专门聘请了一名护士照料她的起居。但怛梨没告诉他的是,如果一定要有这么一个人,其实她宁愿这般贴身触碰自己身体的人是他,而非一个陌生人。固然男女有别,但他却是这世上她最亲近的人,男女大防,远不如她心中潜意识对其他“人”的防备。
她觉得好笑只是因为忽然意识到,在山下的世界,自己试图坚守的事,一件都守不住,想要做的事,也一件都做不成。
只要时间够久,一切都将坍塌。
“从前你在狼爪下救过我一命,这一枪就当我还你的。”
怛梨握着他伸过来的小臂赤足踏入浴缸,水不深,刚到腹部。
“你我之间说什么还不还的,真要这么说,那我这具身体都是欠你的。”
宗恕眼睛上系着领带,摸索了一会儿才寻到铜花洒,往里面添了水,可寻到她身边,手却不敢四处乱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