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抬头,有一丝的错愕,却又觉得这样的回答才能解释村民的举动:“村里的人……都不是人吗?”

郁修俯身到阿牛面前:“一开始,你想杀掉他们只是一个念想。”

阿牛的瞳孔里有几缕似隐若现的黑影:“再后来,这些念想凝成影子,找到对应的宿主。”

郁修拍了阿牛的头:“昨天你被分尸,那些影子汲取母体养分,自此整个村子就没有活人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哦,还有一个活人。和你住一屋呢。”

阿牛木讷的五官终于有了变化,他掀开棉袄,径直下床冲向奶奶的屋。

早晨的阳光又细又软,透过窗、落在老人惬意的脸上,像温柔地抚摸。

悬着的心落地,阿牛猛地倾身,手扶在门边方才稳住。

“那些……魔魈,会伤害我奶奶吗?”阿牛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郁修神色不明地盯着阿牛看了许久。

阿牛有点害怕。

不,是很害怕。

郁修和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即便他已经死过一次,阿牛也能从郁修身上感到另一种不同于死亡的恐惧,像是蝼蚁对塑造自己的神明、与生俱来的敬畏。

“你是神吗?”他猜不到郁修的来历。

“不是。”郁修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要怎么介绍自己,“我只是恰好,非常讨厌在你身上种魔魈的那个人罢了。”

满是老茧的指抚过打满补丁的衣摆,阿牛低头咬牙:“可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不。”郁修突然靠近,黝黑的眸子安静幽深地打量眼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