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安静,白炽灯让整个环境显得更为冷清。
偶有几只蚊虫在灯旁飞舞,陈思杨看得入了神。
邓丽没有讲课,他们大概是在做题,沙沙的笔触声曾经是那么让他感受到心安的声音。
他妈妈刚去世那段时间,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家里时,会感到心慌。是那种每天上完学都不知道要去干嘛,第二天会怎么样的茫然。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活着,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活着而已。
但是听到笔触声,这种心慌会好一点。他握笔很用力,所以右手中指的关节处有一处薄茧,就算很少再握笔,但茧也还是在那里。
提醒着他,他曾经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不过后来,他也不再心慌了,变得无所谓起来,也就不需要听见笔触声。
这还得要感谢他爸。当愤怒有所寄托,情绪有地方发泄,整个人反倒松弛下来。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听了一会,睁开眼睛。
陈思杨斜靠在后门,寻找叶惟的身影。她坐在第三排的最边上,靠近走廊,相当于是最后一排。
他之前觉得叶惟是个乖乖女,但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直到他意识到这种违和感同样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是一种想放弃,但是又不能完全丢下的矛盾感。就像一条失去了水的鱼,它拼命地跳动和痉挛,不知道是因为本能,还是真的觉得自己能回到水里。
叶惟一开始有点怕他,但是又不完全怕,每一次他以为她会像第一次一样转身就跑得时候,她都选择了靠近。
她听父母的话,但是也会眼也不眨的撒谎;她觉得打架不是什么事,还向开解一样告诉他“每件事都有每件事的解决方式”;她还认真地说“不会去告老师,会帮他兜底”;夸他做饭好吃,劝他好好学习。
今天早上她说自己不该多管闲事的时候,他的心莫名的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