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将离忽有些闪烁其词,君如珩便冷笑:“倘若殿下的待客之道,便是拒客于千里之外,如此礼遇,本君着实承受不起。丛虎,咱们走。”

许久不见回声,丛虎在榻上翻了个身,似是感到被虞殊扯着胡子不得劲,虎爪扒拉了几下,把那只小手胡乱揣进怀里,鼾声又起。

君如珩:“......”

将离缄默有顷,没忍住道:“殿下安置的地方,其实一直不在这。”

书房仅作接见外臣之用,只有将离知道,在这三进三出的别院之下,藏着一间暗室。每当更阑人静时分,或等到小世子睡去以后,殿下便连人带心都避居于此,仿佛外间一切风雨都与他无碍。

有件事将离忘了说,殿下尚在金陵时,就有过这样一个地方。

那是东宫不愿与外人道的乐游原,但也正因如此,反而勾起了灵主莫大的好奇。

“带我去。”

将离只是踌躇片刻,却没有拒绝,因为提出这个要求的是君如珩。他知道这三个字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可等君如珩真正踏进那间屋子时,却第一时间反悔了。

第77章

黑, 无尽的深黑。

君如珩难以想象,瞧上去那样气派的院子,也有这样局促不见光的存在。

暗室层高有限, 仿佛就压在头顶,纵使眼前伸手不见五指, 君如珩亦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惊魂之余纳闷:一年不见, 褚尧几时添了这耗子属性?

地下太黑, 并没有见着褚尧的影子, 四周空气仿佛都稀薄起来,植根在骨里的恐惧让君如珩望而却步。

他转过头想叫人点盏灯, 却发现将离并没有尾随进屋, 原因是太子殿下有言, 无他应准, 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这间房。

当然有一人可以是例外。

君如珩叫苦不迭,暗骂自己哪来那么重的好奇心,跟猫似的, 旁人越不搭理越想凑前窥个究竟。

不适感越发强烈,君如珩只觉一颗心都快跳出腔子, 他抬手抚膺,却意外摸到了某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天角木窟中, 褚尧塞给他的火石还剩下半块,不知怎么居然忘记丢了。

“刺啦”一声, 火光映亮了地室中情形, 君如珩霎时怔愣住。

墙上, 案上, 甚至下榻的床上,到处都是画像, 无一例外有着相同的主题他自己。

或立或坐,神态迥异。随着火光过处,那些从不示人的画作逐一展现在眼前,君如珩耳后陡然烧了起来!

那画中居然还有他在床笫间的模样,衣衫半褪,目光迷离,像脱了水的鱼一般鲜唇半张,酡红晕染的眼角挂着几滴生理性的泪水,同时也浸透了欢愉。

褚知白这个疯子,君如珩牙齿咬碎,倘若那人在自己跟前,他定然一招赤色莲引将其挫骨扬灰。

灵主还在肖想那人的死状,隔空已然响起一声熟悉的剑吟,来势之快、剑气之厉,颇有穿云裂石那意思,简直冲着取他性命而来。

君如珩将袖一挥,轻易避开了剑锋。

手中火石啪嗒落地,胡乱迸溅的火星子里,他跟满脸愠色还未及褪去的褚尧撞了个正着,双双僵持住。

身后风月无边的写真图衬着火光,更显得活色生香。

君如珩脸色难看,摆明一副“给我个解释你别解释,我不听”的样子。

褚尧愣神不过数秒,在确信四周没有别人看到这些画时,神情略微松弛了些。

他走过去将油灯点亮,提壶倒茶:“主君还没有休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