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三长座下信使,向来自视甚高,见君如珩同根骨有缺的千乘族女在一起,顿时面露不满。
但还是照着规矩行礼:“启禀主君,三长请您即刻前往高殿,有要事相商。”
君如珩不冷不热地问:“何事?”
信使目不斜视:“三长吩咐过,关乎灵界气运,须得和您面谈。免得,隔墙有耳。”
末一句夹枪带棒的意味甚浓。
君如珩正蹙额,一支羽箭紧贴他耳侧,在半空尖啸而过。
信使形容遽改,轻点足尖,向后跃出数丈远,那利镞依旧穷追不舍。他接连变换身形,快得几乎拉出残影,而后匆忙扬袖,弹射而出的青砖拦住了利箭,“啪”地被反钉在地上。
“千乘蚨!”信使怒不可遏。
蛇女放下挽弓的手,挑衅地看向他,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君如珩强忍着笑意,板起脸道:“走吧,耽误了正事,三位叔父可饶我不起。”
……
上古秘籍褚尧也算应览尽览,知道灵界三长乃毕方一族修为最高之人,位居其首的啼乌君早已登临幻寂仙境。三长元婴化形,拔起三座仙山撑开天地,灵鬼人三界方得以延续。
高殿是灵界的禁地,像他现今这般的洒扫小仆,自是没资格入内。
不过好在还有同心契。
经心血供养的契约效力是从前数倍,君如珩的一举一动,乃至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无比真实地反馈给契人。
褚尧被扰得心绪更乱了。
他还记着那一声“小虫子”,想到灵宠曾衔着这样的热息对旁人耳语,眸色顿时深了深。
烦躁却又无计可施,他把手探进乾坤袋,无知无觉地将那枚铃舌摩挲到发烫发热。
如此,殿中正事倒只听了个七七八八。
君如珩的语气不容反驳:“不可!灵界受人族香火供奉百年,难不成就是为了关键时候推其出去挡灾吗!”
北客君生得一副雷公面相,嗓音更如洪钟般振人耳聋:“千年一遇的天灾提前降世,然八荒阵尚未炼成,若不能及时补全阵眼,漫说区区人族,其时三界都将遭受灭顶之灾!主君年少,难道连这点轻重也分不清吗?”
君如珩:“命无轻重,天意者仁,牺牲整个人族为灵界换一线生机,此举有违天道!”
“天道!”三长之一的长绝君嗓音尖利,“强为弱者纲,这便是天道。主君妇人之仁,如何担得起我灵界之主的重任?”
“强为弱者纲,弱为强者胆。要是三界尽知灵主只会牺牲子民以求自保,从今往后谁还会真心臣服?”
始终未开腔的啼乌君终于慢悠悠道:“天灾降世,三界俱毁,主君再多的仁爱之心,也注定无处安放,不是吗?”
君如珩被问得一窒,半晌没答言。
就当褚尧以为他要让步时,却忘了,这般轻易便低头俯就又岂是灵宠作风?
第32章
“是不是只要找到代替人族做阵眼的法子, 就能保全他们一命?”
“时间紧迫,由不得你”
君如珩也不知答了句什么,殿内叮呤咣啷又是一通乱响, 他很快被气歪鼻子的三长撵了出来。
“嘶,下手真狠。”
君如珩边走边揉着屁股, 见一小道士拄着笤帚愣在廊下, 讪讪然放下手, 顺带比了个威胁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