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褚尧:“一路跟来风尘仆仆,天魁星大人也辛苦了,何不下来喝杯热茶?”

闻坎落地时拍了拍袍角,迈着鸭子步,走到昏睡的君如珩身边,打量少顷,伸出了手。

骤然间只觉侧旁袭风,手腕被人钳住,一抬眼,正对上褚尧刀锋般的眼神。

第22章

闻坎一愣, 继而笑容可掬道:“殿下别这么紧张嘛,我就是看他睡熟了没有,不会对他怎样的。”

褚尧淡声:“天魁星一手探灵的好本事, 教孤怎么能不谨慎。”

说话间,手却慢慢松开。

闻坎活动下手腕, 听得有细微的骨裂声传来, 便知东宫方才那一下是真没留情。

他仍旧笑容不改, 口中道:“哟, 殿下这是真生气了。您也多体谅体谅我,那时在狱中, 我要不把样子做足了, 如何能瞒过万岁爷他老人家的眼睛。”

“不过话说回来。”闻坎扭过脸, 喟叹道:“这小子待您真是毫无隐瞒。就方才我在外头看了许久, 他答您的那些话若有半个虚字,我这察言观色的本事也算到头了。”

语毕,唰唰两道剑风袭面而来, 闻坎晃肩欲躲,寒光又快又准地斩断他束发的竹簪, 剑气同时也震落了床帏。

帘帐一层层落下来,把一切可能的窥探都阻拦在十步之内。此时的褚尧, 正毫无顾忌地展露出他可怖的占有欲。

“他的深浅,自有孤来裁断, 轮不到你置喙。”

闻坎披头散发, 冷冰冰的杀气似乎还停留在面颊, 他默声半刻, 满脸横褶里突然绽开玩味的笑意。

要真是深信不疑,又何必放任自己在外观察许久。

不过闻坎并不打算戳穿。

他拢了拢乱发, 好脾气地道:“既然被殿下发现了,卑职也不藏着掖着。我奉圣上之命跟来,一是为了助您一臂之力,二来也是为了提醒您,别忘了万岁爷的交代。褚临雩,绝对不能活着出甘州。”

褚尧灯下拭着剑,视线紧随寒芒缓缓滑动,各自有着令人不能直视的威慑感。

他漫不经心地说:“出了又怎样?杨禀仁确实和燕王有勾连,联络书信中打的也是燕藩旗号,更不用说在蓟州城领兵的,正是燕世子褚晏。就算燕王未出一兵一卒,谋逆的罪名他终归难逃,父皇何必急于一时?”

闻坎静默一阵,道:“要是这场兵变,的确跟燕王本人没有关系呢?”

褚尧蓦地抬起头。

关外一俟入夜,朔风总是格外刚劲,呼啸拉杂声渐渐淹没了屋内的交谈。

闻坎说到口干时,停下来抿了口茶水,道:“燕王若回到京城,三司会审必然会察觉端倪。所以他只能在半途,暴毙。”

褚尧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着杯盖。

屋内香燃得足,他走过去揭开炉顶,倒掉剩余的茶水,香气顿时转淡。

但用来使气血亏损的灵鸟沉睡足够了。

“为什么一定是他?”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万岁爷有吩咐,褚临雩必须死,且只能死在灵鸟手上,如此天谴也好,民怨也罢,都与褚氏无关。至于如何办到。”

闻坎笑笑,“相信没人会比殿下更有优势的,不是吗?”

“天谴,民怨,”褚尧面无表情,眼底的讽刺却快溢出来,“好生耳熟呐。”

闻坎神情稍敛:“总之这件事不会妨碍您的大计,也是消除圣上戒心的好机会。殿下卧薪尝胆多年,都忍不能忍的都忍了,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忤逆了圣意。”

褚尧久不出声,闻坎一抻一怼接好了错位的骨头,道:“您要是真觉得为难,卑职也可以替您代劳。”

“不必,”褚尧断然拒绝,眉骨以上肌肉略微缩紧,却不见蹙额的迹象,他如常道:“父皇的意思孤明白,孤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但在此之前没有孤的命令,你不许插手。天牢之事再有下回,你断的就不止一只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