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只能坠落,坠落,坠落到地面,血肉飞溅,灵魂的碎渣还会继续坠落,坠落到黄泉地狱,还要再一直往下,再往下。
她在城镇中最高的 24 层购物中心的顶楼往下展望,遗憾这就算她在这里跳落,这上百米跌落的路径太短,无法赎罪她卑微的长度宽度。
应该是有上千上万公里的下坠,要宇宙那样宽广,黑洞那样恒远,要经历千万年的坠落,才能消弭她的卑微。
此时此刻,她的清醒比何时何刻都清明,好像额头上开了第三只眼睛,她审视着命运与未来,像是琴弦最后一个颤音的结束,命运之手拍了一下惊堂木,世界猛然惊醒。
她也从一个短暂的梦境里清醒了。
凌晨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先是几滴粗大的雨滴打在脸上,很快是倾盆大雨。
大雨如注,就砸在她的脸上,刘海被冲得往后,黏在额头上,她的脸上像是暂时凝聚起来的河,川流不息。
陈平戈在长椅上,张开四肢迎接这大雨。
雨滴打得身体跟脸发疼,衣服头发很快就被浸透了,一开始觉得发冷,后来等身体的温度渐渐与环境一致,就不再有什么感觉了。
陈平戈换了个侧身的姿势,蜷缩在雨中,听着大雨打在植物叶子上的声音,脸埋在手肘内,睡了过去。
毕南方在第一次告白失败后,把肖若琳逼到墙角,学校里人来人往的视线围观中,他把手中的玫瑰花束投掷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不怒反笑,“我倒想听你说说,我哪里比不上谌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