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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戈一直记得这个场景,如果在某个时候感知到将来会不幸,那么为什么不趁早了断一切呢。

反正最后都是满怀悲伤地去死,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自己被命运弄得支离破碎,亲眼看着所有美好一点一点地毁灭殆尽,才终于决定要狼狈不堪地去死吗,为什么不一早抱着完整的尚且美好的自己去死呢?

很小的时候,她渴望遇到一个人。遇到那个人后,她想要跟他倾诉,得到他的爱惜与抚慰。等到长大了一点。

才发现成长是由很多屈辱的瞬间与无法跟人诉说的艰辛构成的,除了自己知道,谁都无法诉说。

她要怎么跟他说她的事情呢。

讲她从小的时侯父母就把彼此厮打得血淋淋,脱口而出攻击的脏话手牵手能够绕地球一圈?

讲债主上门讨债,把她家里客厅砸的稀巴烂?讲她去宾馆捉奸,成人白花花的肉体映着着宾馆浊黄的床单?

讲她被亲生父亲一脚踹倒在公交站前?讲她觉得众生皆喧嚣做作,生命之轨暗淡无光?

他从来无法理解,她也徒然难堪。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总是觉得女主角矫情,那么容易说破的事情为什么一定就拖着不说不承认徒让误会产生?

后来陈平戈突然领悟到人生的另一种残忍的真相,原来世上有些事情,由于太难堪,是绝对无法启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