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盒里面放着一个绣绷、一块素白的丝帕、五颜六色的绣线、一把剪刀跟一根水消笔。
她把丝帕绷到绣绷上,用绣针,穿上绿色的丝线,打开手机里下载好的教程视频,一边看着视频,一边沿着画好的图案,开始绣花。
谌颐的生日在 11 月份,陈平戈一般会提前半年准备。
上一年她想了大半年没有什么头绪,最后跟随学校里女生们的大潮流,给谌颐织了一条毛巾,跟一顶帽子。
今年陈平戈放弃了挣扎,彻底放弃了”别出心裁”、”正好是他想要的”之类的念头,就从自己擅长的点出发,给谌颐绣一面手帕——管他用不用得上喜不喜欢——反正她也想不出他缺什么。
手帕的图案很简单,大片怒放的紫荆花树,以及牵手走在荆树下的男孩和女孩。
当然这样简单的图案,对于陈平戈这样的菜鸟也是很难的,她屏气凝神,争取今晚的活计,最后不会全拆了,还能有一片叶子逃过一劫。
电话响了,陈平戈分神,看了一眼屏幕。
是个没有存入通讯录的陌生号码。
陈平戈记得最后几个数字,那是潘毅的手机号码。
陈平戈没有接电话。
从那天开始,潘毅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发语音。
他问你现在怎么样了?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他说他厌恶他母亲,却觉得他身上,她的影子,越来越明晰,他问,是不是我们最后,也会这样不幸。
他说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他擅自断定,陈平戈跟他有一样的经历,理应当能够互相理解,成为知己。
但她不想听,不想看,不想一遍遍地剖开伤口,对别人哀号渴求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