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她成为了缓和气氛的工具:平平叫外公叫外婆、平平让外婆抱抱、平平表演下唱儿歌……
外婆带着笑容走过来,递给了她一个热乎乎的奶瓶,说:喝喝看,这是热牛奶。
陈平戈在此之前没喝过牛奶,因为妈妈固执地认为,牛奶性寒对小孩子胃不好,只给她喝羊奶。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和的,比总有一股羊骚味的羊奶,好喝多了。
小孩子是很容易取悦的,所以她笑开了,抱着小奶瓶不松手。
妈妈在奶奶转身走开后,对她说:别太高兴,因为你爸爸赚到钱了,所以她才认你。
虽然这样刻薄地说,但妈妈的脸上,有难得的高兴的表情,就像午后,照进老屋子的阳光一样,暖暖的。
陈平戈跟爸爸妈妈回家后,第二天就央求着给买牛奶喝。
妈妈买了,陈平戈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就扁起了嘴:这个带着奶腥味,像白开水一样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牛奶!
妈妈说:你以为她真给你牛奶喝,好东西,你外婆,要留给她孙子喝的,她给你的那个,是用便宜货炼乳兑水的。
陈平戈后来也买过甜牛奶,也买过炼乳去兑水,就是无论怎么弄,都没有那个味道了。
可能那个味道,只是她臆想中的味道吧。
只是因为那个氛围不错,有人对待她很好,妈妈很高兴,阳光很灿烂,所以那杯交到她手中的水,也很好喝。
把小奶瓶,挡在眼前的午后的阳光下,乳白色的液体,像浑浊的水晶,不一定完美,但一定最特别。
可能有时候,感情,只是一杯天时地利人和的炼奶掺水。
廉价的,过时的,不值得的,但不妨碍,主观地认为它,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