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戈不知道他的衣服是不是什么品牌的衣服,就觉得他跟她平时接触到的穿着校服、总是打球打得一声汗味的男同学完全不一样。
夏天清清朗朗的风穿过窗户而来,听到了蝉鸣声。
陈平戈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她穿着夏季蓝色的校服裤子跟洗得发白的米色 t 恤,马尾散乱得快垮下来了,刘海湿漉漉地粘在汗津津的脸上,缩着肩膀,脸上还残留着受惊过度后的神情。
……过于朴素,狼狈,脏兮兮。
陈平戈低下头,用双手拽了拽衣摆,尽量用脚板吸着拖鞋走路,尽量减轻拖鞋拍打在瓷砖地板上的声响——即使那声音掩盖在了人来人往的脚步声里,陈平戈还是觉得它尤其刺耳。
是爸爸到警局接的陈平戈。
他匆匆从老友的酒局赶来——他一直在收撮人脉试图东山再起,从未放弃。
他心里盘算着在酒局上谈的事情,漫不经心又不耐烦地走着警局里的流程,确定书、填写资料、签字、监护人再次签字、按手指印。
走出警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陈平戈是在独立的房间里填写资料的,又接受了警察叔叔的问话,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个男生了。
爸爸推了他的自行车过来,看到陈平戈站在警局门口发呆,眼睛扫过她包着纱布的膝盖跟手肘,气突然不打一处来,大声喊道:
“快过来,在哪里愣着干嘛,还想在这里过夜吗?”
陈平戈坐在车后座上,父女两人沉默地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