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忙乱地走到沈潜的马车边,被敬一拦住了去路。
马车的帘子被一双瘦削的手撩开,露出其中沈潜微微苍白的面容。
他以手帕捂着口鼻,一面轻咳着,一面道:“安定侯,沈某记得,曾告诉过你离她远些。”
李乘风毫不在意地冷冷看他一眼,嘲讽道:“如今权势被傅凭临架去大半,沈首辅还当自己和从前一样一手遮天?何况从前我也不畏你。”
他想了想,又笑道:“何况沈首辅这样多管闲事,明月也不知道吧,若她知道了,沈首辅大概连停车在此远远瞧着的机会也没有了,再想见着她,怕是要在她下次大婚之时。”
沈潜终于停住了咳嗽,他眼中一片冰冷,道:“恐怕要叫侯爷失望了。我与娘子只是一时闹些小性,遇着生死攸关的大事,她一样会不顾安危来救我……”
他话未说完,李乘风便嗤笑一声:“那便祝你早日生死攸关?”
沈潜正要回嘴刺他,视线却缓缓落到他身后,片刻,神色渐渐落下去,手中帕子也又捂上口鼻开始咳嗽。
一面咳一面还道:“沈某对侯爷一向客气敬重,侯爷何必口出恶言。”
一瞧他这姿态,李乘风便知不好。
他回过身去一瞧,果然见许明月手中拈着方才他丢下的那颗碎银,神色冷淡地站在书肆门口,显然是将他们方才的对话都听见了。
李乘风有些慌,但仍强作镇定:“许掌柜,你不在店中坐着,怎么倒追着我出来了?”
许明月便隔空将那颗碎银抛给他:“十文便够的小书,侯爷给得多了。且书肆不同酒楼,不收赏钱——差的铜钱,侯爷下回来时再补上吧。”
李乘风提着口气,抬手接了碎银,等她接着说下去。
许明月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讽他几句来维护沈潜。她甚至好像没有瞧见沈潜这个人似的,只是朝李乘风点点头,道了句“慢走”,便回身又入书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