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一时睡着了,叫公公好等。”晏闻与他见过许多次,说话也随意了不少,“不知公公深夜到访有何事?”
李晦笑道,“晏大人最近事务压着,咱家都知道,等上片刻也无妨,只是”
晏闻就像是行刑台上的人,那把刀落与不落都在一瞬之间,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不在乎有什么结果了,“公公有话不妨直说。”
李晦似乎是静默了一瞬,干枯的手指捏住了拂尘柄,他是看着这对眷侣一道走过来的,只是不晓得如今怎么倒成了怨侣。
“长公主派老奴来告诉大人一句。”李晦发出一声叹,“她绝不委身于无官无名之辈。”
“无官无名之辈”晏闻低声念着这几个字。
李晦似是不忍,他是个阉人,此生也不懂情爱,唯独知道要成婚的小两口须得相互迁就,于是他开口劝道,“晏大人当年金榜状元之才,何苦说出辞官这样的话,家中亲长若是病了,大可告个长假,皇上那般宠您,肯定会允的。何况长公主天家女儿,若嫁予平民怕是惹人耻笑啊。”
“多谢公公。”
李晦言语中丝毫不掩藏袒护之意,晏闻依然平静,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李晦道,“劳烦公公给长公主带句话。”
李晦以为他想通,“哎,哎”应了两句,只听那不识好歹的人道。
“晏某一介草莽,配不上龙子凤孙。”
走出鸿胪寺时,李晦腿肚子都在打颤。
长公主那是何等身份?已然屈尊给了晏闻一个改过的机会,只要他不再提辞官一事,祭祖后就会由礼部主持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