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日刑部突然接手了一起登闻鼓案,敲鼓的是个疯婆娘,还是个秦淮河的妓子。
那诉状写得颇有文采,也很凄婉,就是在刑部经手的那么多案子里实在是过于平淡无奇,当时的刑部侍郎就把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丢给了他充作履历。
他打开那状子瞧了瞧,通篇下来不过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外室,在主母进门前怀了孩子妄图争宠。主家当然看不惯这猖狂婆娘,一剂药灌下去打了她肚子里的孽种,赏了银子让这女人早日滚出金陵。
若是有眼力劲儿的早拿着钱跑了,谁知这写状子的女人断了一步登天的指望竟然疯了,非得大呼小叫闹到刑部官衙求他们做主。
赵长洲觉得有点可笑,只是个外室,连家奴都算不上的贱躯,有这等心思打死都是轻的,主家的不仅饶她一命还给了银子,在他看来已经是十分厚道。
转念又庆幸自家那几个婆娘还算乖觉,没闹出此等丑事。
正琢磨着怎么糊弄了事,然等他翻到后头看到宋远柏三个字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金陵人尽皆知宋旭此人早没了名声,就算宋远柏官至平章政事,也没有高门大户的女儿愿意嫁过去。唯独门第不高的赵家动了心思,早在年前就把他二叔家知书达理的嫡亲女儿嫁到了宋府,给大公子做正室。
因此等关系,赵长洲在刑部顺风顺水了不少,也觉得自己升迁有望,走路都是仰着脑袋的。
然而眼前这张诉状却让他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他连那个妓子的面都没见,匆匆派人去打发了她,自己则揣着诉状直奔宋府。
宋远柏见了他,年迈的相爷痛心疾首,告诉他那女人缠着宋旭不放,又威胁宋旭娶她进门,自己这才出此下策,好绝了她的念头,保住赵夫人的主母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