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祝约并没有来得及开口,他仍仰着头,就听朱端吐出一口酒气,“内忧外患呐,这些日子,十七皇叔布置朝堂,安排群臣,样样得心应手,有时候也会想他真的对这个皇位一点想法都无吗?”
朱端像是玩笑,“循如,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和定侯爷会站在我这边的吧。”
他凑过来将下巴搁到祝约肩上,声音就在他耳边,带着些醇厚酒气,仍是少时的清冽温柔,裹挟着柔和的晚风,却将祝约吹得浑身都起了刺骨的寒意。
那一瞬他突然清醒了,原来祝小侯爷从来不是明月的星子,他是明月的内忧。
春闱在即,他不想让祝襄失望,也不想让朱端失望。贡院里,旁人拼的是一个高名,而他拼的是一个分寸。
从放榜到殿试,最后金陵城三甲游街,他在茶楼中看着马背上龙章凤姿的晏闻,温正有礼的谢原和那位年岁已长,却依旧意气风发的白须榜眼,默默了良久,第二日他进宫见了朱端,自请去往国子监。
留在京中摄政的秦王看了他很久,准了,承泽帝却十分不解,差点缠着秦王闹起来。人尽皆知国子监听着好听,却远不如中书省有前途,哪怕他从一个八品考功郎做起,都比去国子监强。
最后还是祝约开口,说自己才学不佳难当中书大任,不如去国子监,无忧无虑来得自在,承泽帝这才不情愿地作罢。
那时他也不知道自己着了哪门子魔非得去国子监,如今这小小司业一做竟也做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