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能在谢原身边呆太久,洞玄观有他的人,自然也有皇帝派来的人。
聆山道院原本是闲亭道人的居所,朱端登基资历尚浅,尚不敢对道门真人无礼,将谢原藏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而非长久。
谢原晕了几天没什么胃口,稍微清醒之后也不管那粥,他脸色苍白地抓住祝约,“我父亲呢?”
祝约端着粥碗沉默地看着他,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
谢铮是于羡鹤亲手送走的,承泽帝要谢家父子的命,并且要得名正言顺。谢铮临死前已经奄奄一息,满身都是伤,如果被诏狱逼得写下认罪书,此案将再无翻身之日。
只有让谢铮至死不认,留住谢原才有一线生机。
“我明白了。”
谢原见他这副样子,长叹一声仰面倒在了榻上。
他和祝约相识许多年,有时不用多说一句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何况他也早就知道在诏狱那样的地方,一个年老体弱的人能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与其如此,倒不如痛快地了结。
“究竟算什么啊?”
也不知他在问谁,谢原喃喃道,“十年寒窗究竟算什么啊?”
从天子学宫到江南贡院,本以为走的是一条光明的登天大道,结果回头一看,当年金陵长街打马走的竟是一条声名狼藉,凄然赴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