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直审视谢兰辞的眼睛,又问他:“老三在送往黔州的路上失踪了,这你可知道?”
皇帝竟然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谢兰辞掩下内心的疑惑,回禀道:“是臣放走的,三殿下本该是那高飞的鸟,臣不想看他困于黔州,私自做主,请陛下责罚。”
岂料皇帝听了后并未生气,只是缓缓道了句:“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和他母妃一样,都是向往自由的人,如此,也算成全了他。”皇帝重重咳嗽几声,声音虚弱,“当初选你做老三的老师,朝臣因你年少,极力反对,但朕仍然为之,现如今看来,是对的。”
谢兰辞低头,至今无颜面对除夕之夜的事,现在回想起李舒玧临走前看他的眼神,还会难受痛心,谢兰辞对皇帝坦言道:“臣有愧于三皇子,有愧于陛下。”
“你起来,”皇帝伸手将谢兰辞扶起,慢慢道,“老三天资聪颖,可他毕竟是前朝公主所出,朕不能放心,受人怂恿带刀上殿,意图行凶,按律法已是造反之举!朕将他发配,已是格外开恩。”
面前虽年老但依旧威严的皇帝,执掌江山十几年,提及自己的儿子,不再仅仅是严父的身份,更多是一个君王。所谓帝王家薄情,便是如此吧,很多时候也是迫不得已。
皇帝继续道:“老二心性不稳,又心狠手辣,竟然对其亲弟下手,朕昨日知道此事,一夜未眠。”
谢兰辞立于皇帝身侧,对这位天家父亲生出些许同情,但几位皇子如何,他一个臣子怎可多言,只能说了句,“陛下息怒。”
皇帝透过正午微暖的阳光凝视谢兰辞,面前的年轻人身长玉立,他不过也才十八岁余,出身世家名门却不骄纵孤傲,才智过人又懂得收敛锋芒,将来必是国之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