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温玉眉宇间微凝, 难得沉默, 他这次没看轻淮羽, 将目光投向远处。

“当初设下天道线, 是为了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本就是卦师存于世间的意义, 为了苍生大义他们可以舍弃太多太多，每一次消耗生命的推演，都是处于修仙界蒙受大难之际。

他为苍生而活, 也愿为苍生而死, 唯独此次推算幼龙出世，掺杂了个人私欲。

但他无悔。

轻淮羽对时温玉的欣赏从来不加掩饰，现在却真真切切失望, 他可笑似的连声道：“好！好一个为了天下苍生！好一个三清宗，好一个时温玉！”他微探下腰, 目寒似冰逼视眼前的人, “那我魔族就不算苍生了吗！”

面具幽冷, 轻淮羽声音掷地有声, 直击人心。

有失望也有愤怒。

时温玉心头涌动着万般复杂情绪，最终都化为那句轻叹：“真是对不住了。”

有些事情是后悔也无力改变的，卦师无法掌控人心，泾川如今灵气枯竭、众魔互食、混沌之气横行，确实远远超出预料。

可是他本意并非如此啊……

一句微不足道的对不住，还真不能让轻淮羽轻拿轻放，他面无表情站直身体，冷漠看着轮椅上的人。

头一次生出惺惺相惜之感的，竟然是仇人。

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