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因为游走的手指战栗,一边又忍不住想要靠近这难得的冰凉。

顾瑛将手掌贴在陆渊的背上轻轻拍了拍,算是安抚。

她不知道陆渊是怎么活下来,又为了复仇都做了些什么,她现下没有了解那些的打算,只想着先把人伤养好再说。

他背上绽开的血肉确实吓人,昏睡时稠密眼睫也不安颤动着,呼吸滚烫沉重,眉头紧紧皱着,不知是梦见了怎样的痛苦。

许是这屋子里太闷了,顾瑛走至窗前,随手将瓶里的冰倒进一旁的铁盆里,又把窗户开了个缝,好让风顺着缝隙,把冷气吹到陆渊身边。

屋内渐渐凉快了不少,陆渊的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顾瑛没有多留,拎着瓶子就慢慢悠悠走了。

丝丝凉意顺着风卷到陆渊身边,他因血凝结的睫羽安静伏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的梦境混乱嘈杂,绕过漫无边际的血色之后,眼前只有数不尽的断肢残躯。

有人死死地按住了他,恨不得把他的骨肉融了藏到麻布衣里面,自个用身躯挡住不断刺来的刀刃,但很快禁锢着他的手开始变得冰冷,再无声息。

陆渊摸了摸脸上的温血,麻木地伸出双手往外面爬,想从盖在他身上的一具具尸骸中走出去,但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只有咯吱咯吱响的骨头,还有快要腐臭的血肉。

血浪翻涌,莫名又回到撞上马车的那一瞬。

他挑了今日入京,原要按着计划撞上永嘉候府的马车,没曾想一辆莫名的马车掐了道,硬生生挤在了前面。

那踏着人背下车的公主跋扈,窥见他散乱碎发里藏着的额间印记,就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