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一开始就冲着姜雁杳去的。
姜雁杳感觉脑袋充血,只见她眼眶红肿,嫣红色的唇瓣微微颤动, 恐惧与痛苦之情溢于言表。还不待姜雁杳疯狂的攻击背主的阿妆, 她看到自己误杀了闻人顿时崩溃,跌倒在地上,痛哭不已。
阿妆稚嫩的脸蛋上满是怨毒,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面流。
她痛骂:“挖心烂肝的侩子手!死的怎么不是你?”阿妆原名谢妆与,她是涉月一族的人,族内派她隐瞒身份作为细作用尽心机接近肃凛长公主, 使她亡族、背井离乡的仇人,至于进宫之处的遭遇都是信口胡诌来蒙骗二人, 以获取同情。
姜雁杳将闻人月抱着, 看着他嘴角溢出和胸口淙淙的血液, 就觉得头脑发懵,嗡嗡地, 但是潜意识在告诉她不能崩溃, 否则就真的一丝希望也无。
阿妆仰天长叹, 她根本不想伤害大祭司。阿妆痴痴的想, 或许大祭司早就忘记他曾经顺手帮助一个父母皆战死的小女孩祷告的事情。当她被作为棋子送进宫里的那一刻, 她见到他的时候,心跳都几乎停顿了几秒。
那是, 涉月族参与绥靖朝的最后一战, 自此败后涉月就潜入自己族地,直到被姜雁杳抓住破绽, 一举捣毁。阿妆还记得, 那时候她才八岁, 距离今天不过五年光景,他一袭白袍越过花丛,眉眼却是冷淡堪比天上的月光,熠熠生辉。她知道这位被族里面看管等等严严的未来的祭司,其实是有些抵触他的到来的。
阿妆想,他如果说什么活该、因果循环的话,她就把他赶走。反正她是小孩子,族长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是,他沉默着,并未多言,只是对着她父母的墓碑行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涉月族祷告礼,然后温温柔柔的伸出一只手将她拉起来。他的手凉凉的,刚碰到阿妆的时候,甚至冻的让她激灵一下。
他说:“神会祝福你们,所有因为战争失去双亲的孩子。”
他说:“你看见天上的星星了吗?典籍中有说过,战死的人如果在世上有割舍不下的人,就会渡过云雾桥,化作满天星。”
阿妆愣愣的听他说完,小小年纪的她这时候应该是真的信了。
姜雁杳将闻人月打横抱起,脚步快到近乎失态,她忽然想起来,她的父后故池皇夫医术超群,应当是有办法救他。可是,等她带着奄奄一息的闻人月进了空旷虚无的寄鱼殿,柳故池查探了他的手腕,脸色一变,摇了摇头。